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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3章 第 53 章 好龍王罵壞龍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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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3章 第 53 章 好龍王罵壞龍王

只要窩打的好, 無論何處,魚都會上鉤。

“鐘、鐘離先生,讓您久等了!”

年輕的匠人先聲若細蚊, 又面頰漲紅, 帶著表面平靜,眼中卻閃爍著琥珀色的火焰, 一分執拗、兩分貪婪、三分渴望、四分“很想問問貓喜歡什麽顏色的麻袋”, 儼然是個餅狀分割圖。

鐘離:“……”

河邊用尾巴釣魚的貓, 端坐石臺舔舐爪子,看起來漫不經心, 卻在悄然關註。

貓覺得這有點意思。

後來異次元彈幕都說這裏昆鈞有霸道總裁的技能, 卻沒有霸道總裁的態度。

紛紛恨鐵不成鋼。

**

是這樣的, 昆鈞先生連夜花重金, 向往生堂申請, 喜提到聘用客卿先生做顧問的許可。

昆鈞見到往生堂的客卿先生時表現實在是太奇怪了。

讓人懷疑他遮遮掩掩、故作鎮定的樣子,是在什麽奇怪的道上, 進了什麽非法產業鏈, 花重金做了違背風序良俗的違法交易……

又據悉在璃月的三俗小冊子中, 世界上有一種叫做“XX咖”的東西, 裏面的“第三產業服務人員”皆是才德兼備的貌美生物。

那些柔弱的大漂亮們並非隨意待客, 而是依照才藝、修養、風姿等條件劃分出不同的等級, 每個等級的服務人員各有所長……至於鎮館之寶則地位極高, 出場費極貴,需要預約才能得見。

昆鈞就像是花重金買到見鎮館之寶的幸運人類!

可當往生堂的客卿如一只暖色貓兒優雅地踱步而來, 步伐輕巧,並不急著跳到人類懷裏,而是故意繞著昆鈞慢慢走了一圈, 帶過的暖風好似翹起的尾尖,若有似無地掃過人的手背,留下一點溫熱的觸感時。

昆鈞已經激動到手都不知道要往哪裏放。

鐘離實際上很冤枉。

他只是同昆鈞笑著打了招呼,為對方沏了杯茶。

昆鈞就一個虎據坐上石凳。

石凳發出一聲被液壓法器捶打,砸平到難以描述的碎裂聲。

鐘離:“……”

沏茶的手頓了頓,慢條斯理想幸虧不是坐自己身上。

而昆鈞先生激動之餘,忘記他來時邀請往生堂客卿一起修覆機甲的小計劃。

昆鈞先生只幸福的恍若在夢中,轉成開始擔心千巖軍接到舉報,以衛生不合格,沒有官方營業牌照,謹防人畜共患感染疾病等不可控原因,查封了他才花大價錢才買到VIP的“貓咖”。

鐘離:“……”

沏茶的手又頓了頓,看在對方長得同龍王一模一樣,只是膚色淺些晚上不會只看見龍角和獠牙的份上,貓沒有一爪子拍過去。

【咦……宿主,這位好奇怪,如果您的尾巴還在,說不定就要上手摸您了。】

系統銳評。

——眼下人類龍王不像是次元公司以往的那些“好兄弟”,有點gaygay的,也不知道怎麽剪才能播。

還有龍形龍王那種不得撲到宿主身上,變成“一頭丈夫”的嘴臉,就根本播不了,只能當同人發。

系統不得不動用程序中自帶的睿智,深思熟慮,想的腦袋尖尖的。

——嘶,一個明著基,一個暗著基!

嗚嗚,賺熱度讓宿主成為次元論壇最大的流量可真難。

鐘離:“……”

幸虧記憶告訴鐘離,他和龍王已經相處了多年,該受的苦早受過了,所以精神點,別丟份,好樣的。

鐘離並沒有炸毛。

反而排除昆鈞是龍王分身不提,覺得昆鈞這位人類很可愛,人類的氣息也很好聞。

不像龍王那樣同他勢均力敵,氣息挑撥的雙方馬上就會為了壓制對方打起來。

鐘離對昆鈞的反應很滿意,認為其當真是個好捏的軟柿子先生。

也下意識忘記初醒來後,龍王那“一頭丈夫”對自己的逼婚迫害。

**

鐘離認為等封印深淵從這場幻境中清醒,他和龍王還會恢覆系統所說的安全盟友關系的。

貓強大的內核很安心,未來也變得可靠了起來。

又既然自信出去後就可以恢覆盟友關系,現在做任何事情都是為了出去所努力,一切行為都是可以接受的。

嘴唇微微地揚起,往生堂的客卿先生微微偏頭,有點想捏眼前的“軟柿子”了。

俗話說得好,被往生堂的鐘離先生盯上,就一點辦法也沒有了——

鐘離輕笑,他寬和的掃榻以待:“並沒有久等,昆鈞先生,我也是剛接到堂主的工作指示。”

“既然昆鈞先生已經到了,是要休息片刻,還是現在就同我一起去璃月港走走?”

“我……”

昆鈞這枚柿子快軟出流心的黃,半邊身體都覺得酥麻無比,不由自主往前面靠。

“嗯?怎麽,還是不確定嗎,不必心急,既然是工作上的事情,我會一切尊重昆鈞先生的要求。”

“或者昆鈞先生有對我想說的話……再說,昨夜我要多謝昆鈞先生送我回往生堂。”

鐘離正色道,他的確是在和昆鈞討論工作上的事情,沒有任何的額外交易。

“不不不,您不必謝我,若不是您在層巖下救了我,我這條命早被黑潮吞沒了!”昆鈞急忙道,聲音帶有些懇求:“所以您是我的恩人,可否就……直接稱呼我為昆鈞?”

“當然可以。”鐘離鄭重的點了點頭,笑意盈盈:“同昆鈞今日再見,是我的榮幸。”

“……!”

昆鈞呼吸急促,從來沒有想到自己的名字在對方口中喚出,會如此的好聽!

往生堂客卿偏過頭,笑得溫柔婉約,是位風流人物。

亭臺之上,風吹過朱紅欄桿,帶著幾分夏日午後的燥熱。鐘離站在光影交錯間,笑過後才緩緩靠近高大的男人,微微傾身。

昆鈞鬢角的雜亂碎發被吹得微微淩亂,縮著脖子,低著頭,修長有力的手指捂著胸口采來的珍貴礦石。如若陀龍王長相一模一樣的男人看起來很沈穩,麥色皮膚溫度卻在升高,微紅的脖頸浮出人類的薄汗,若晨露打濕的山林,清新而透著蓬勃的生機。

鐘離眉宇間掠過一絲細不可察的探究。

這位名叫昆鈞的匠人雖被世界意志揭了老底,證明其為若陀龍王所扮演的半身,長相和龍王看似相同——實則氣息不同。

鐘離面前的昆鈞,不再帶著龍王那般危險厚重的威壓。

巖龍族王者的氣息厚重如千年沈積的巖層,深沈如地脈中流淌不息的巖漿,混合著濃郁的麝香與龍涎香,霸道、熾烈,像是亙古不變的誓約,能在天地之間刻下烙印,讓契約者無法逃脫。

可作為人類的昆鈞不是。

這位昆鈞先生的氣息,比起龍王,更像是山間新生的林木,帶著晨霧浸潤過的清涼,摻雜著陽光灑落青苔的微甜。他不像龍王那樣盤踞在塵世之下,註視大地間的萬物,而是行走在人間,呼吸著風,沐浴著雨,骨血裏流淌著真正屬於“人類”的蓬勃生機。

對鐘離而言,屬於人的氣息反而更令骨子裏還是魔神的他上癮些。

優雅的長毛貓愉快的吸了吸貓薄荷。

呼……一口悶,過個肺,把今早被龍王暫時壓制的郁悶全忘掉。

——輕松,愉快。

“鐘離先生……我們是不是……”距離有些過近了?

明明是自己點的“貓”,昆鈞反而成了被吸的弱勢群體。

“怎麽?我們是該工作了,這樣也好。”

鐘離一靠近,昆鈞差點從臺階上仰頭摔下去,不得不急忙扶住亭子的紅柱,仰頭看見自己的狼狽樣子好像將往生堂的客卿先生逗的很開心。

大腦一熱,斬釘截鐵:“您高興就好!”

和昨夜那沈睡依舊憂心忡忡的模樣不一樣就好……

昆鈞如給心上人獻花的毛頭小子,喘著粗氣,也對鐘離露出了開朗的傻笑:“哈哈,是啊,事情太多,如果不抓緊的話,只今天一天恐怕做不完。”

說著,昆鈞身後背著的籮筐微微傾斜,斷裂的機甲殘骸滑落半截,露出破損的紋路與鋒利的切口。

那機甲的形態介於人類與龍蜥之間,像是某種奇異的融合造物。璃月方術賦予了它特殊的效能——當附著於生物肌膚之上,便能如第二層骨骼般貼合支撐,穩固肩部、腰部與大腿,助力移動,使使用者能輕松舉起重物,同時分散背部壓力,極大地提升耐力與戰鬥能力。

這和鐘離隱約想起的,那座一半被深淵埋藏的巨大機甲不一樣,反而更像是次元論壇中所說的機械外骨骼一樣的東西。

看見鐘離挑眉以詢問的目光看過來,昆鈞有些不好意思,像一只面對漂亮雌鳥,擔心自己的開屏不夠閃閃發光的垂頭喪氣孔雀。

他馬上介紹:“鐘離先生,這是機甲的內部鎖芯……只要修覆完畢重回深淵後,我便可以啟動真正的機甲。”

“昨夜機甲陷入黑潮,千巖軍便封鎖了層巖,單獨我一人回去時,我只來及將裏面的核心取出來。”

鐘離點頭:“你做的很好。”

“不過我可幫昆鈞上報龍王,派遣方士和千巖軍想辦法將機甲主體重新尋回,你需要我的幫助嗎,還是昆鈞有自己的考量?”

昆鈞:“……”

聽到仰慕的人提到情敵,心裏馬上燃起熊熊戰火,對若陀龍王的深仇大恨全部冒了出來。

匠人立刻打雞血一樣請鐘離保密,他可以獨自將機甲修好,並從深淵中取回。

“原來如此。”鐘離點頭,不置可否:“這樣也好。”

心想對付若陀龍王或許可以讓這位昆鈞也參與進來,看在昆鈞對若陀龍王反應警惕的份上,不擔心對付會通風報信。

他接著道:“昆鈞,堂主我先前提過,您似乎需要一位璃月港的地陪,幫助您采購修覆機甲的材料。”

悠閑的瞇起金眸:“昨日深淵戰況緊迫,那座混合仙人和龍力運轉的機甲威力我已經看到了。倘若可以對你打造的機甲進行修覆和改進,對璃月鎮壓深淵也是重要的助力。”

“所以,能夠幫助昆鈞,是我的榮幸。”

鐘離走下亭臺。

“嗯嗯!”

昆鈞使勁點頭,魂被勾走一樣,跟著鐘離。

他張了張口,想對鐘離說些什麽,卻看著愛慕之人今日閑適悠然的樣子,無法再說出口。

就差點撞到突然停步的鐘離身上。

昆鈞:“!”

離得太近了。

“不過昆鈞對我,似有疑慮?”

走出新月軒,拿到昆鈞需要材料的單子後,鐘離仔細看完,笑而隨意擡頭問道。

在這座幻境中,除了鐘離他自己,只有若陀龍王一條活人。鐘離想要找到破開幻境的線索,只能從眼前的活人“記憶設定”中下手。

心情好的時候突襲套個話也是合理的。

昆鈞:“……”

“可是同我和龍王的關系,有所誤會?”

鐘離親切的為昆鈞提供思路。

“這樣說的話……難道是我真的誤會了……”昆鈞的心跳聲變得無比清晰,眼睛驟然發亮:“先生,您和龍王的關系,其實並非那種更親密的伴侶對嗎!”

“嗯……”

鐘離垂眸,他反正從未答應。

“怎麽會有如此傳聞,唉,我還是聞所未聞,就像是在聽別人的故事。”

鐘離誠懇的點頭,一點不在意自己讓“一頭丈夫”腦袋綠綠的,反正等幻境解除後給若陀龍王多喝點草藥,說不準就治好對方想求偶的沖動了。

說道喜歡什麽,鐘離最喜歡當然是璃月。

也只有璃月……

“太好了,果然是我誤會了。”

這邊昆鈞像是放下了心中的重擔,向鐘離露出天真的笑容,“修覆機甲需要大量上好的夜泊石,還請先生為我指路。”

他看起來彬彬有禮,永遠不像若陀龍王那樣霸道,只是不想錯過璃月的好風光,故而邀請鐘離去這座海港走一走。

鐘離緩緩頷首。

現在,往生堂的客卿與名匠先生同行,做世間再普通不過的一對人類好友。

鐘離收好采購清單,溫溫柔柔: “自然,昆鈞,請。”

昆鈞克己守禮,耳根發燙,說:“鐘離先生,請。”

……

**

又遵照祂的意志,璃月是一座與龍同行,與萬靈共生的國度。

若陀龍王即為整個璃月的尊長,龍王的權威不可顛覆,龍王的寶藏不可被指染。

昆鈞實際上憂心忡忡。

因為昆鈞知曉,同龍王簽訂契約的人類,傳說在上古之時,是大地中誕生的魔神。魔神為了璃月建立,同被尼伯龍根打敗的原初四影之一,死亡執政簽訂契約,換得層巖巨淵下的深淵汙染平息,人間生死輪回秩序重鑄。

璃月故此再無災殃。

唯一的代價是龍的世界不允許降臨者的力量存在,也不允許魔神存在,璃月不得不隱去一神。

那是一場心甘情願的獻祭——在高天龍庭的註視下,為了封印深淵,魔神放棄身份,墜入了輪回。

但同若陀龍王簽訂契約,也使魔神無法徹底遺忘自己的過去。

故此,魔神以凡人的身份不斷出現。

那位慈愛疲倦的主宰,在數千年間始終保持著他和龍同游的承諾,行行重行行的不斷踏過生死邊界,溫柔的和璃月同行,在俗世間看顧龍王守護下的璃月。

……

當然,這些是昆鈞意外得知的野史罷了,如今的高天龍庭已經封閉,不再迫害大地上的魔神。

璃月官方一直默認他們的龍王有位重要的人類契約者。

璃月官方只會在龍王找到人類契約者後,就像“終於等到爸媽的破鏡重圓再婚的小孩”般,真摯熱情地為人和龍獻上重逢的祝福。

但很少有人知曉,若陀龍王的契約者這一世就是往生堂的客卿。

是那位不顯山漏水的鐘離先生。

甚至直到昨夜將鐘離送回往生堂,遇到若陀龍王堵門時,昆鈞才意識到他所敬慕的人,被怎樣霸道麻煩的存在限制了自由!

……

昆鈞記得!他當然記得!

夜色沈沈,靜謐如水的月光怎樣灑落在修長俊雅的青年身上,勾勒出溫潤而疏朗的輪廓。

離開層巖的青年安靜地蜷在年輕的匠人懷裏,長睫微顫,睡容平和,仿佛棲息在安全港灣之中的倦鳥,眉眼間褪去了同深淵戰鬥時的鋒芒,只剩下讓人心悸的美和柔軟。

送回青年的一路上,昆鈞心軟的要死,恨不得將對方送回後,明天就扒在床頭求婚。

可偏偏若陀龍王打破了寧靜的夜晚,冷酷無情的摧枯拉朽了一個人類匠人的美夢。

該死的!當青年被困層巖差點被獻祭給深淵的時候,龍王又在哪裏?難道在高天看著隱而不發,現在才出來搶人嗎?!

昆鈞當然記得龍王是怎樣出現在往生堂後門口,殺意不顯,帶著毫無溫度的占有欲,精準地托住青年的脖頸,以不容抗拒的力道將青年從自己的懷抱裏拉出來,就像有暴力嫌疑的丈夫強行帶走柔弱委屈的人類妻子的。

剎那間,昆鈞名為理智的弦不語,只是一味的斷掉。

龍王瞪著昆鈞的雙目不語,只一味地猩紅。

而人類青年被強迫帶入龍王的桎梏,周身溫暖驟然離去,沈睡的客卿先生指尖微微蜷縮,腰肢輕輕顫抖,脖頸一直連到被掐著的大腿都在掙紮,是意識仍然沈浸在夢境中,卻模模糊糊地察覺到了不對勁的侵略氣息,驚恐的就像拍打尾鰭的白魚。

昆鈞不知道龍王對祂人類契約者做了什麽,才讓對方如此的抗拒。

但昆鈞心疼的要命,以至於無法呼吸,但他被龍威壓制,只能含恨看著青年被奪走。

也被迫看著龍王露出嘲弄的冷笑,隨意地換了個更穩當的姿勢擁抱青年,像是在糾正某種不堪入目的錯誤。

更仿佛青年的抗拒不過是小獸的哀鳴,不值一提。

總而言之,奪妻之仇不共戴天,昆鈞昨晚恨的要死!

偏偏青年掙紮著想從夢中清醒,本能的危機感讓青年眉心微蹙,喉間不斷逸出輕微的夢囈,纖長的手指試圖抓住什麽,卻只徒勞地攥住龍王衣服上的寶石,白皙的手心被堅硬的寶石棱壁劃的泛出絕望的紅痕,適才被龍王束縛住手腕。

棕金長發垂落,人類的身體被死死折翼抱住,徹底落入了無法逃離的劫難。

龍王這才重新看向還在怒火中掙紮的昆鈞,眼底盡是毫不掩飾的無視與輕蔑。

與璃月同行的至高者懶洋洋地低笑了一聲,施舍般地俯視著微不足道的人類工匠,語氣淡然得像是在評價一個毫無威脅的塵埃。

“摩拉克斯是我的。”

“你應該離開。”

昆鈞耳鳴陣陣。

不!祂才不是你的所有之物,祂本該是璃月真正的主人,是世間最崇高無上的存在!

“呵,不過是個人類匠人而已……”

龍王不再多看一眼,風聲掠過,帶著懷中之人消失在夜色深處,留下的,只有那份令昆鈞幾乎窒息的屈辱與無能為力。

在大門關閉的剎那,昆鈞像一個窮小子貪婪偷窺巨龍困鎖珍寶的牢籠,自然看見門後留下的生活痕跡。

他好像出現了幻覺和幻聽,氣到失控間眼露兇光。

他看見,他自然是看到了——雕花紅木榻上,輕軟的織錦披毯隨意搭落,繡著雅致的銀杏暗紋,微微卷起的邊角是囂張占有,覆蓋其上的巖龍龍鱗。

紫檀木雕刻的屏風前,此起彼伏現出墻上懸掛著精致的畫軸,皆是人類與龍王的身影。

畫中人含笑攜手,或是春日放燈,或是秋夜對酌,俱都鮮活生動。

而正中的一幅婚儀畫卷最為顯眼,龍王有力的手臂牢牢環住人類的腰肢,將契約者緊緊扣在懷中,十指交纏,掌心相貼,人類眉目有些沈郁,疲倦卻無法逃脫。

是啊,倘若曾經的魔神不自願以身封印層巖,若陀龍王又怎麽會竊取神靈的心血,成為璃月“當之無愧”的主人?

又怎能以私心囚禁魔神千年?

微涼的晚風中,作為一名無能的人類,昆鈞在一瞬間好像聽到門後傳來哭泣一般地嗚咽聲。

……

哢嚓一聲。

高大的匠人當著鐘離的面,捏碎挑選出的石珀。

鐘離:“?”

礦石攤位上堆疊的夜泊石泛著幽藍磷光,上好的石珀折射出碎金流彩,電氣水晶劈啪作響的紫電在潮濕海港空氣中織出細密蛛網。

赤銅秤桿敲擊黃銅盤發出清脆聲響,不遠處還有店家熱情攬客,將中等礦石當做高檔的寶石賣,“沈玉谷來的新貨!比雲來海水更通透的清水玉——”

被捏的細碎的石珀從昆鈞掌心漏出。

昆鈞眼睛猩紅的看過去:“抱歉,店家,我剛剛在想其他的事情,是我失態了……”

店家說:“打打打打——都打折,夠給你打折!”

話音剛落,驚恐的店家一頭鉆進櫃臺下面,和店中驚恐的夥計抱頭痛哭,甚至連門口負責安保的龍蜥都嚇成了蜷縮的穿山甲。

“好漢千萬冷靜,生命誠可貴,一切好商量啊!”

昆鈞&鐘離:“……”

昆鈞失落的笑了笑,“抱歉,鐘離先生,我剛剛只是想測試番這批石珀的硬度而已,卻不想一時手滑。”

“我天生力氣大,沒有嚇著您吧?”

“怎麽會呢……”

鐘離緩緩搖頭,以普遍理性而論,只有突然出現在床上的“一頭丈夫”才會嚇到他。

昆鈞盡力壓制自己的感情,還是控制不住,不經意間指尖擦過鐘離垂落的發尾。

帶起一縷霓裳淡香。

鐘離背對著昆鈞,就像沒有感覺到不對勁一樣,還笑著拿起另一枚礦石,“這塊石珀中的紋理。”

他舉起半透明的晶石,日光穿透金色棱面在他瞳孔裏點燃鎏金漩渦,“是否像璃月山間時有出現的巖印?”

“像……”

昆鈞定定看著鐘離。

心說像巖之魔神的眼眸,卻沒有您的眼眸明亮。

匠人含糊的吸著空氣,霓裳花香與“野生人類柿子”的氣息在方寸間交融,他們撞進彼此的視線。

鐘離:“嗯?”

昆鈞便血朝大腦翻湧,因為心中仰慕之人,正在柔軟無害的仰頭看著他。

也在此時,鐘離驟然轉頭,清晰捕捉到對面鐵匠鋪飛濺的火星裏傳來壓低的聲音。

“……若陀龍王將損毀太威儀盤收走,交給七星修覆重造了……說是要在典儀上重新拿出,獻給龍王、諸位真君和府君鑒賞。”

千巖軍教頭擦拭著鉞矛回道:“太好了……層巖巨淵震動……有了太威儀盤說不定就能鎮住地脈裏的黑潮。”

“可是,讓誰拿著羅盤去找黑潮洩露定點呢?”

“……這可是……傳說必須要隱去一神的契約……”

鐘離安靜的等待海風不再吹拂,鐵匠和千巖軍不再交談。

“不會出現他們說的事情的,我的機甲足以鎮壓黑潮,封鎖層巖!”

昆鈞溫熱的手掌忽然覆上鐘離的手背,將似要禦風而去的,留在塵世中孤獨的神靈,牢牢抓回自己身邊。

他執行此幻境中自己角色的任務:

“我保證,鐘離先生絕對不會有事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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